# 第十章：宫宴风波

御花园内，春色正浓。

苏晴站在廊下，望着满园桃花如霞，心中却无暇欣赏。今日是太后寿辰，宫中设宴，她作为相府嫡女——虽是空有其名——自然也要出席。然而，这宴会，怕是没表面这般简单。

“小姐，您真要去？”翠兰一脸担忧，“前几日尚书府的大小姐还在背后说您是‘贬女回京，妄想攀龙’，今日怕是有事要发生。”

苏晴轻笑一声，眸中寒光一闪：“不去？那岂不是让人笑我苏晴胆怯？况且……我倒要看看，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
她整理了下绣金线的广袖裙，步履从容地踏入宴会。

宴会设在太液池畔，亭台楼阁之间，宫灯高悬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皇帝与太后端坐主位，百官与命妇分列两旁，气氛看似欢愉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
苏晴刚入席，便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：“这不是苏相府的大小姐吗？许久不见，倒是越发气色好了。”

说话的是尚书府的千金林婉儿，素来与苏家关系不睦。她身旁坐着几位世家小姐，皆是露出讥讽之色。

苏晴不动声色，微微一笑：“林小姐说笑了，我不过是个被贬回京的弃女，哪敢与你这等世家贵女相比？倒是林小姐今日这身衣裳，真是衬得你如花似玉，怕是连池中的牡丹都要自惭形秽了。”

林婉儿脸色一沉，正要反击，忽听得一声高喝：“陛下有旨，赐苏大小姐‘御前献艺’之恩！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
“御前献艺？”有人低声惊呼，“这是只有贵妃以上才有资格的殊荣！”

苏晴心中一动，抬眼望向龙座上的皇帝，却见他目光深沉，似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
太后也微微蹙眉，但并未出声反对。

“臣女谢陛下隆恩。”苏晴福身行礼，心中却迅速盘算起来。

这“御前献艺”虽是荣耀，但也是刀尖上的活儿。若表演得好，自然得宠；若失了分寸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
她缓步走到太液池中央的水榭之上，一袭红裙如火，清声说道：“臣女不擅歌舞，愿以琴音献寿。”

侍女送上古琴，苏晴坐定，指尖轻拨，一曲《凤求凰》缓缓流淌而出。

琴音清越，婉转动人，连池中的鱼儿都仿佛听得入神，浮出水面。

太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，轻轻点头。

可就在琴音将至高潮之际，一道冷声响起：“苏大小姐，你的琴，是从哪学来的？”

林婉儿站起身来，眼中带着一丝得意：“据我所知，苏小姐自幼不喜琴棋书画，如今竟能弹出如此妙音，怕是有些蹊跷吧？”

众人目光纷纷投来，苏晴却不慌不忙，抬眸一笑：“林小姐是质疑我苏晴的才学？还是质疑我苏家的教养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琴音……”林婉儿话未说完，忽听得一声冷笑：“林小姐，你是在质疑陛下的判断吗？”

众人一惊，转头看去，竟是太子萧景宸缓步走来，一身玄衣如墨，目光如炬。

他走到苏晴身旁，轻声道：“本宫听闻苏小姐琴艺非凡，特来聆听。”

此言一出，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，皇帝也微微一笑：“景宸，你也来了。”

太子行礼后落座，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晴身上。

林婉儿脸色发白，咬唇不语。

宴会继续，气氛却已悄然改变。

苏晴回到席位，翠兰低声问：“小姐，太子为何会突然出现？”

苏晴轻轻一笑：“他不是来听琴的，而是来表态的。”

她望向远处的龙座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
这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
夜色渐深，宴会散去，苏晴正欲回府，却被一纸密令拦下。

“苏晴，陛下有旨，召你入御书房。”

她心头一震，却依旧从容点头：“是。”

夜风拂过，她抬头望月，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。

她知道，今晚之后，她的命运，将再次迎来转折。

御书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案上龙纹暗影浮动。

苏晴缓步入内，跪地行礼：“臣女苏晴，叩见陛下。”

皇帝未让她起身，只是静静凝视着她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：“苏晴，你今日之琴，可真是惊艳四座。”

“陛下谬赞，臣女愧不敢当。”她低垂眼帘，语气恭敬。

皇帝轻笑一声，起身踱步至窗前，望着夜色中的宫墙，缓缓道：“你父苏相，曾是我最信任的肱骨之臣。他虽犯错，朕未夺其性命，已是恩典。你回京不过数月，便能在御前献艺，还引得太子亲自到场……倒是让人刮目相看。”

苏晴心头一紧，却仍保持平静：“臣女不敢有负陛下厚爱，亦不敢妄自攀附太子殿下。”

皇帝转身，目光如刀：“那你告诉朕，你的琴艺，从何而来？”

苏晴心中一凛，林婉儿那一问她已料到是有人授意，果然，皇帝此刻再次提起。

她缓缓抬头，直视皇帝：“回陛下，臣女虽幼时不喜琴棋书画，但自回京以来，日夜苦练，不敢懈怠。一则是为不负苏家之名，二则是希望能在太后寿辰之时，献上一份心意。”
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可知，朕为何今日赐你‘御前献艺’？”

苏晴摇头：“臣女愚钝，还请陛下明示。”

“因为你父，曾为朕献过一曲。”皇帝缓缓道，“那年朕尚未登基，先帝设宴，你父以一首《凤求凰》惊艳四座，从此得先帝器重，步步高升。今日你弹的，正是当年你父所奏之曲。”

苏晴心头一震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原来如此，臣女竟不知此事，若非陛下提及，实在惭愧。”

皇帝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：“你父虽有错，但功不可没。朕今日之举，既是对他的念旧，也是对你的一次试探。”

“试探？”苏晴低声重复。

“不错。”皇帝点头，“你在宴会上应对自如，面对林婉儿的挑衅不卑不亢，更难得的是，太子竟亲自到场。你可知，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苏晴心中已有答案，却依旧恭敬道：“请陛下指点。”

皇帝微微一笑：“意味着，你已不再是那个被贬回京、无人问津的弃女。你在宫中，已有人关注，有人在意。朕想知道，你是否有这个本事，在这后宫之中，立足、生存、甚至……更进一步。”

苏晴心头一震，皇帝这是在……试探她的野心？

她缓缓叩首：“臣女不敢妄想高位，只愿能安分守己，不负陛下厚恩。”

皇帝轻笑：“安分守己？苏晴，你若真是这般女子，朕今日便不会召你来此。”

他转身坐回龙椅，语气淡了几分：“回去吧。明日，你将入宫伴驾，随太后前往清宁寺祈福。届时，朕会再看你的表现。”

“是，臣女遵旨。”苏晴低头应下，心中却已翻涌如潮。

她缓缓退出御书房，夜风拂面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“小姐，陛下召你入宫伴驾？”翠兰低声惊呼。

苏晴微微一笑，目光幽深：“这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而她，早已准备好，将这场棋，下得风生水起。